Monday, 21 July 2014

有景,无境

太易动情,又会落自己入怎样的境地?昨晚我与天涯人一同沦落,互数过去现在的情感。我本应是欲哭无泪又无根据的常客,谁知感觉再次光临,一样无可适从。引子在于动了情的一场偶遇。十分该死,都是新人异地的剧情,我已有案底,这些昙花,一眼之后就再见亦难。

就是没发生过,才介怀,才惹来一身热蚁。我常说,有发生过,回味都总算有凭证。

然而我站在一个位置上,这么清晰地看自己的起心动念,连情感投射都将动机反转剖腹,又怎可能不理智地计算什么可能?要着手理清,就说到了故事惹的祸。从知道我将那个魂魄困死在我编织的故事开始,我就同自己讲,你再衍生出一堆剧情,迟早万劫不复。

可是人在浮生,有谁不是说故事者?与某人,到头来是否走在同一条路上,其考量又是否在于谁给谁的故事吸引了?什么生活,什么价值,什么过去,什么理想,凑凑下就是一堆故事,上得了台,见得了人。朋友批我,说我再理智下去必定继续原地打转。怨都更加无凭据。

今晚失意,沦落人拍台同我讲,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你就说后会无期?你不制造机会的发生,就一生都没有扭转局面的筹码。

我想起了,nothing to loose。

我回话,浪漫到不计回报率,头破身伤时用什么来医自己?

你还那么年轻,真的nothing to loose。我又止住了话。或者,别人对我无意,我穷追猛打,都总能了个心愿。少女心事,无关回报。为了今后刻个今生无悔在心房,谁管有没有明天?

或者,有泪明早过了才流,都是一种境界。或者,我烦的是自己应该用少女还是师奶的心态去应对。或者,站在当前,我真的can loose nothing。

对方喜不喜欢都不屑去计,才知这是蠢。但难得糊涂的哲学,或者道理更深。




Saturday, 5 July 2014

要离开的不是人

我终于冻结了面书的帐号。感谢昨天友人发了一句引人省思的话 —— 用不用面书,只在于时代的落差。原来,是潮流,无关需求。当然,由我当天从面书中的种种动态,阅得别人的价值取舍,寂寥心态,种种用面书交待心理状态的动机开始,就想离开这本真是面由心生的书。看到,读到,解码到,又难不了落入批判别人的眼光。真是低死,明明别人烦不着我,却自入圈套设下了回头竟是百年身的壮丽。实情都是自己定的价,能有多壮丽?

由朝到晚不断在那里滑动,为的是看人,亦在抓人,等人,等哪天某人与我建立什么关系,等待一张合照的发布,等待一帖动态的联系,等待那些陌路人前来搭讪。有时闲来无事,又等待政经文教的咨询能填满一下空了的思绪。然后,拼到一张相,发到一帖动态,收到一堆咨询,也等到一些人,同样等不到一些人。我不禁自问,难道我对生活的体验,情感的投射,全都要建立在这些虚线上继续自我解话?原来这才是我想逃离的原因,虚与实之间的争持。

好了,现在我就要做好一个人。逃够了,就要面对,切切实实地面对自我。那是一个下午,这个高智慧的良友给我的醍醐灌顶。“接受不到人会离开,就是你一直不肯独处的原因。”我沿着这句结论去搜寻过去的经验,原来真的有迹可寻。十年前的一个爆发点,让我不断从人潮的消散中感到落寞,落寞就不愿自己一个,自叹身世。但讲真,哪有什么遭遇可供给哀悼?不过是当天面对着一个有花无果的人离开,又没有伤得我碎身几段。后来这个人,我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去收他的魂,今天才发觉,我对他的记忆竟然很模糊。连他看过我的眼神,说话的语气,交手的片断,我都只是零落记得。我这才怕,那个魂也是我自己扎出来的,我抓住的究竟是什么。

就是这个点,这个“人会离开”的事实,我一直接受不到。所以我与人的相处必须落入计算的境地,有得计才能保值。我便开始储蓄回忆的身价,与这个有这段故事,与那个有那段光景,这样日后走散了,我才有剧情可供回味。但同样地,捉着这些,就在意识里种下了不必感叹人去茶凉的事实。用这样的心思去与人交涉,我终究也落得心头不安,心神不宁的状态中。一切一切,皆因我要圆自己的意念,胜于同人讲话,一直计算这席话将在何时何点落下句号。

可是人来会人往,会哀伤也是必然。我又为何要困死于那些道理上,将生死说到喝水般自然,而不给自己哀悼离别的空间?道理我懂得一堆,行就有难。我就今天一吸气,气闲神定去走这条疗伤路。走不过的,都只是心境,不是风景。还好我一个人上路,谁都不用交代。



Monday, 31 March 2014

处理过去

我静静看着我的生命,看着我拥有的一切,为什么我不得快乐?

我重复又重复思考这个问题,从人我的相处中寻找答案,又在禅坐之中观察我的起心动念,怎么还在渡着不称心的日子?昨天我一个人去买家具,场地十分熟悉,穿梭人潮穿得自如不过。但我拎着一大袋要来装置我房间的物品,很重,走在人潮中,我竟然想哭。

我止住眼泪,用我仅有的禅修功力尽量做到看清情绪的起因。我没有可能在街上洒泪。可是,就此开启了我要开始面对自己情绪的闸门。这是累积下来的情绪,我知道现在需要正视。

当天我以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后,结识一群群说到内心话的朋友后,参与社会工作后,静坐观心后,拥有更大的私人空间后,我以为我的情绪有出口。原来走到现在,才发觉,我对这种不快乐的感受,一直在轮回,所以我渐渐对它熟悉,然后开始看到它的形象。问题的引子是一整天没人理睬的星期日,答案的眉目是一集说自我创伤的《遇见生命》。

我怕寂寞,便一味找人填满我的闲时。好了,由早到晚,约了别人,也赴了所有的约。然后发觉,我对人我的计算,让我落入了不断批判别人的境地,所以我回到房中,本应满足于一天里的情感收获,但我不能开心。我越是将东西思考得很深入,将来龙去脉都整顿好,便觉得别人说的观点,与我的层次不同。我便难以接受。有种对错分明的立场。再不然,就是不断与人说话,说到内心深处,说到自己的身世自传,过后我又有一种难以理清的失落。

当我一旦独处,同样有种莫名的障碍。我会不断约人外出,可是过程中又在计算谁是谁。我一直有一个挂碍,为什么总是我在约人,而那些人总说我很好,却怎么又不见踪影。我就这样一直在人潮里打转,却怎么也转不出快乐的滋味来。我对快乐的认知,是这种感觉能让我的心自在。可是,这种感觉在近年的人际相遇中,遇少见少。

我没有能力在实体上去验证这些起伏是否因过分思虑而引起,于是我跑到去自己的心深处探索。那种无法满足我内心感受的感觉,很自然地让我的心不舒服,然后,发觉我在讲很多的话时,元气也在流失。因为我对心的本质有一种认知,所以我就从那里落手。

如果过去受过的伤真的是引子,如果过去有些事情是影响着我现在于人际上的挂碍,我想,这必定是一段我必须全然坦然去面对的过去。我祈祷有这种能量去处理这个烙在时间轴上的伤口。不要紧的,人生的关卡,走得过,就是生命的升华。



Friday, 21 March 2014

人算与天算

今天看一出舞台表演,名为《金刚心》。我当初只发过一刹要看的念头,后来便得Novia致电前来送票。上天应我心中所想时,我亦应了朋友的约。眼困便听声,关了眼尘,还是震撼不了心身。我毕竟不是正业的修道人,体验不到修行路上,坚定不移所换来的各种心境挣扎。当然,一早深知这是一出戏,故事是靠舞者铺陈,不是奇谈得要以艺术之名来觉悟金刚之心境。可是,或许是天不时地不利的关系,也没有借戏悟出什么境来。

我却将金刚这个名词,摆上了心。引发了我一个周末的随想与随作。

不知道是否受大乘佛教文化传承模式的影响,还是民族教养的遗传,华人要描述心境时,必先借景说境。所以,才延伸了种种的艺术形象来说教。所以,鼓舞光影,音像供品,成了传达讯息的媒介。大乘常说接引,所以开了八千道门来引人入门。深入思考,便理清了我为什么没有走上大乘的路上,反而是去上英文的禅修课程,学小乘的内观。我觉得,艺术有形有态,法理一旦落入红尘的身躯上,要表达的,便不是最纯真的讯息了。总觉那教理,是为迎合俗念所呈现的,多少也离远了核心。

观心是观自己的心,与人无关。幻影原是电光,是《金刚经》的核心。若果真的沿着这个思考模式,相信这出戏最能讽刺我们的是,我们竟然还盼在一出眼耳口鼻舌身意都在参与接收讯息的演出中,能看出什么出世的道理来。懂得这样想,突然觉得教理落红尘,为了抛出问题来引人反思,一切又合理了。

但任我怎样说出个究竟来都好,关于出世与入世的挣扎,想不到是我在那晚与同行的友人分享得最多的话题。与秀晴在一餐晚饭中谈到设计行业的局限。其实,我是一个说心的人,所讲的,都是自己的历程,当我说到设计价值与商业顾虑的挂碍时,这同样也是我现在所碰着的难题。再讲下去,讲到我对自己在社会价值上的认同,一讲便扯上了做社工的事上。现在刚刚开始教授贫苦青年平面设计的课程,但我又觉得自己在这条路上所能贡献的能量,未能称心。说着说着,便先自揭身世,然后讲我想在生死教育上作贡献的意愿。原来秀晴认识冯以量老师,更一度要帮他散播善终教育的种子。秀晴说,先认识老师怎样处理生死,才看看自己适不适合做这种关怀服务。语毕,说关怀生死的工作,用的全是心力。我反问自己,是否有这种心的资本?

我与生死打交道打了十年。问心,原来生命中,这是我最注重的部分。或许是想完美的性格,所以我又怎能容得下人的一生皆漂亮,却在最后的那堂课,上得糊糊涂涂?

再晚点,与Novia说到工作的困难。她说,心急就成不了事,是有领导本能的,哪里能遮盖?今天公司公布人事变动。赏识我的上司即将离席,我便开始想工作前景的事。能走几远,又能走到哪里?问题一出,必定生我烦恼。我跑到公园中,借天地对我说教,就先别算未得手的际遇,而先计算我一路所得。又觉得,不失不过,总有得着。

反思这几个月的际遇,未算最好,不过也未算太差。要说话时总有人附和,要学习时总有机会敲门。当然,作为一个不断思考生命,对生命际遇发出千万问题的人,我是有一种坐在这里,想着那里的习性。因为,我要不断为我的人生铺好道路。但如CC与Novia所说,心若自在,一切都会渐渐成形。

金刚心,其实是未忘初心的心。我怎样来,便怎样去,过程中,没有白走的路。I am at where I need to be.

Wednesday, 25 December 2013

任你行,行得到几远?

当天跑步,以为能借一身的汗来解一心的寂寥。谁知,跑着跑着,林夕的一句“任你行,行得到几远?”,醍醐灌顶。当然,林夕的那句原意不是说人生的,他评的是香港政府发牌给电视台的事。我用来细嚼,又觉得应到心境。

心不得平安,定必是心中有事。否则心无挂碍便早得好时节了。我沿着这样的头绪找寻出路,与人说那些未经升华的心事,其实是在拼凑着一个答案。然后,我逐一验证,关于自我的了解,关于世情的洞悉,关于人我的价值取舍,关于前程的问卜,一直延伸去审视。又能给我悟出个所以然来,原来正正是审查的项目统统没有问题,心才难受了。

谁叫我洞悉得那么多,心装得那么满?

后遗症,正是与谁共鸣的事,所以我一直攀缘。攀缘这两个字,是一位禅修老师给报章受访时所提出的见解。我从中了解到寂寥在禅修时所升起的因由,是生于不止息的攀缘心。越是洞悉,思想越是独立,无人能给予抒发的空间,或者倾诉对象的层次不同,于是心灵富足,同样心灵难以满足。

那么出路是什么?将要攀缘的动机拿开,便得自在了。那不过是一桩自我成就的心灵成长,至于用途,总能留待与人相处时用得着。可是怎样才能铺展自己的天与地而又不求谁来分享这片天地?执于分享,便将天地缩小得只能容下一个有影无身的对象。

我今天继续跑,发觉跑得到几远,由心定。林夕说的那句话,寻味在于没有将话说死。心中开垦了方圆一米都不及跑到的几里直径广阔。我要攀缘,未说对象,先说动机。动机便在于对独身的恐惧。因为谋人深算后,算不出独身的缘由,因为那些“为什么便落得这样了?”得不到解答,所以不甘寂寞的动机就附和着攀缘的作为。

要给那些感怀身世的概念扭转,便得以向自己说教了。我后来才懂,这些自我的对话,我很小便一直在做,因为这是寻找出路的唯一方法。我若不到心中最深层的那道闸门上开锁,想必就算任我行,也一定行不了几里。至于这次,我能对自己说些什么呢?

其一,我是否已有万全准备,而又心中尘埃早已扫得清明无碍?这句是针对我对人我相处上的挂碍。我若还在用自己的立场来定夺别人的心思,就未能准备妥当。因为那是扼杀一段关系的关键。

其二,际遇与人流有其流动的形式,我急什么?我要有一片很大的天地,首先要有一片很大的心,去容纳很多不同的人,包容不同的心思。

若能做好以上两点,那么我才算在人我相处中成长了,才有筹码说攀缘。 而当前,我总能在不同的景色里,用一种安稳的心境来体验万化的事物。如果我不断注视未得手的,我只能面对着空洞的内容郁郁不欢。如果我视线转移去看天看地,看我所有的,那么,何处没有好风景?独行,才能任我行。

济公劝世,都说这样的反思话:
一生命由自己造,求什么。
世事如同棋一局,算什么。
穴在人心不在山,谋什么。

难不成修禅的我说不出一句 “因缘际遇由心定,寻什么?”这个圣诞节,我在这寻觅出口的路途上,祈求上主给我心中永得平安。感恩!虽然我没有视基督为最终的引路明灯,但我信,他会赐给不安的众生平安,而这也是我最摄受的事。